闲置农房变民宿 村民增收路子多
“这几天忙得很。”8月14日上午,与记者交流十分钟后,岳付飞就起身告辞。持续高温,让成都市彭州市桂花镇金城社区成了不少市民选择的避暑地。作为金城社区党委书记、居委会主任,岳付飞还有事情要忙:两处村委会旧址改造成的15间民宿即将开业,必须做好收尾工作。
随着城镇化进程加快,不少城里人想到乡村住一住。而在乡村,由于人口大量进城,农房闲置现象日益突出。如何在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和大量闲置的农房之间架起供需桥梁,成为四川农业农村改革的发力点。近年来,四川在彭州等地启动闲置农房探索试点。金城社区的命运,也从此发生改变。
改革的方式
村民以闲置农房入股,变成股东和就地务工者
“改革是逼出来的。”忙完了装修,岳付飞回忆起往事:由小石村、庙坪村、涌华村合并而来的金城社区,曾在20世纪60年代因煤炭开采而兴盛。2008年,煤矿产业退出,社区成了“落后村”。直到2017年,全村近四成户籍人口在外务工,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性收入只有3.6万元。
如何让金城社区恢复往日辉煌?“社区地处群山之中,自然风光不错。”金城社区居委会副主任何从蓉说,2017年至2018年,社区两委多次组织村民召开座谈会,确定了发展农文旅产业的路子。为把游客变成“留客”,社区请来专业机构建言献策,最终选定民宿产业这个切入点。而发展民宿产业的资源,就是村民大量外出务工后闲置的农房。
当时,金城社区闲置的农房有20多间。如何盘活?
“民宿是个新产业,大家都没见过,很多人有疑虑。”岳付飞决定,遴选一批意愿较高、房型等条件较好的农户先行试点,明确试点户可获得优先务工权。在专业机构的帮助下,村民罗忠芬等4户村民把自家闲置的二楼以资产入股的方式交给村集体经济组织,统一打造成共享民宿。闲置农房成了经营性资产,农民也成了股东。
“娃娃们都进城了,我们老两口住一楼就够了,二楼的4个房间都改成了客房。”罗忠芬说,以闲置房屋入股打造共享民宿后,自家每年可分红1万多元。同时,她和老伴还在民宿务工,每年劳务收入5万元左右。
罗忠芬等人尝到甜头后,金城社区加快全村风貌打造,并启动闲置农房盘活扩容。迄今,全村已开设运营民宿6家、客房50多间。目前,社区900多名户籍人口中,有150余人在村里的民宿或企业工作,共享民宿房东年均分红6万余元。
随着民宿陆续建成,金城社区又盘活了村里3880亩闲置农用地、林地,建成共享菜地和有机猕猴桃产业园,乡村旅游的下游产业链不断完善。
改革的红线
不改变宅基地使用权,设置村集体经济组织这道“防火墙”
“我们的改革这么顺利,是因为我们没有动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。”在不同场合,面对取经的同行,岳付飞透露出自己的改革“方法论”。
省社科院研究员郭晓鸣表示,宅基地关乎农民的切身利益,且又与农房高度关联。因此,各地在相关改革均明确“宅基地使用权”的基础上,盘活沉睡的资产。
但这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。农村一户多宅、面积超标等问题较为突出,不少农房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,且农房只能出租、不能购买,这些因素导致部分农房权属不明。
岳付飞介绍,在首批闲置农房变民宿后,当地引入社会资本。但盘活农房发展乡村旅游业投资大、周期长,如果没有明确的权属,投资者有疑虑。
好在,金城社区吃下了又一轮改革的“定心丸”。2019年4月,彭州市颁发首批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,让乡村民宿有了40年产权。这意味着民宿业主不仅是经营者,还是其合法修建的建筑和设施的所有权人。
除了明晰产权,金城社区盘活农房时设置的另一道防止纠纷的“防火墙”,是村集体经济组织。
金城社区眼下的民宿运营模式,是探索出的“村集体+社会资本+农户”模式。
实践中,为防止社会资本与村民产生矛盾和纠纷,当地采取“两步走”:拥有闲置农房的农户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署入股协议,村集体经济组织再与社会资本签署合资开发协议,明确村民、运营公司、村集体以3∶3∶4的比例占股。这样一来村民和村集体成为利益共同体,有效化解了潜在的风险。
村集体经济组织介入盘活闲置农房后,金城社区也由过去的“穷村”变成“强村”。去年,金城社区的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性收入达到1208万元,较2017年增长330倍以上。(记者 王成栋)